純潔小種豬的大野豬

已經過了好幾天了, 但在那天的事我仍然揮之不去.

四月四日, 跟同學在85度C喝東西聊天時, 我注意到一個男子靠近這裡.
聽著我朋友在講話, 我的眼神注意到那男子.
他向著我們這桌走了過來, 之後他走到了我的椅子旁,
一直像拜託似的舉動向著我, 一直拜一直拜一直拜...

在我對面的同學也有看到, 而我並無轉頭向那男子直視看他,
我只用我的眼光餘角似有似無的打量著那名男子, 裝作沒看見般的跟同學講話.

那男子, 我想他是有智能障礙的那種.
因為我在先注意到他時, 他的衣服胸口很污穢, 且嘴角流著髒污的液體,
眼睛也有點不像正常人般的樣子, 穿著一件很鮮豔大紅色的棉毛衣物, 灰黑的運動褲和藍白拖.
他拿著肯德雞百事可樂的那個紙杯, 雙手拿著向我拜託拜託.

我依然裝作沒看到, 跟著同學講話, 我看我那同學也偶爾直視那男子幾眼,
突然的那男子伸出了右手, 因為我眼角有看到以為他要碰我, 也就迴避性的閃躲.
那男子當然並沒有真的摸到我, 而是那種想伸出手卻又縮回的舉動.

同學就開口了:『我們要不要走了?』
我回答說好, 我們收捨了桌面上的東西拿去丟後, 在店門外的洗手台洗個手.

在我們洗手和等我同學發動車的這段時間, 我仍依然注意著那名男子.
看著他走進店裡的座椅區, 他不斷的向各桌的人做著當時對我做的舉動..拜託拜託..
但沒有人理他, 然後他就離開了85度C, 往旁邊的巷道走了.

我對同學講那男子的事, 她說:『對呀, 而且那個男的剛剛還想碰你!』
同學說那個男的在這附近很常看到, 有時也看到他在火車站那.
我跟同學說, 他應該不是裝的, 因為很容易可以看的出來.
同學說這有很多騙人的, 因為她被那種裝襲啞的騙過幾次就再也不相信了.

我要求同學載著我, 然後我們去依著那男子走過的路旁, 去觀察他怎樣.

嗯, 真的看到他了. 他走向車站的方向.

同學在載著我時, 我看到了那人的身影.
他外面那件紅色的棉毛衣物是穿反的, 開領到胸口的拉鍊在背部.
從領子口, 可以看到一件粉紅色的棉質短T, 灰黑運動褲加藍白拖.

他手中的百事可樂紙杯還在雙手中.

當同學載著我過去時, 我終於仔細的看見他長怎樣了.
一個年約莫40幾歲中年樣, 鬍鬢和下巴很多鬍子, 胖胖矮矮的身材, 髒黑的皮膚和衣服.

在同學載我到車站後, 的確看到他是往車站這裡來.
明天是清明節, 現在這時會有很多的學生和返鄉人都擠滿了車站.

在跟同學道別後, 我買了車票.
我看到了那名男子走進了車站, 我裝作在看火車的時刻表,
但我仍不時的轉頭和用眼光餘角去觀察那名男子.
沒錯, 他向車站裡的人也是拿著那紙杯在向每個人拜託拜託..
他從站著的人到大廳坐椅上的人都拜託, 我看著他, 我突然覺得好羞愧.

火車要來了! 刷了車票進站, 當我想從隔著月台和火車大廳的窗口再看那個男子時, 他不見了.
我想他離開了吧, 繼續到別的地方去, 拜託拜託........

不斷的想著這件事, 腦海裡一直反轉著播放那個影像.
我覺得我好羞愧, 當我在前面的日誌裡寫著不要做個冷漠的人時, 我卻在嘴砲了.
因為也許我從皮夾裡拿出點小錢幫助他, 或許他能有個好吃的東西能給自己吃,
或者一杯熱飲給自己喝, 在那天是個寒冷的北台灣.

他很明顯的能看出是個弱智的人.
我想著, 從他年輕時到現在這個年紀, 也許, 在他年輕時有父母或家人能照顧著他.
那麼現在呢? 從他的外表推算的年紀, 他是如何的要養活自己呢?

沒有一技之長, 更也許沒有政府的社會補助和津貼, 也沒有人去關懷.
有時, 我會想像著假如我是個那樣的人, 我會怎樣的過下去?

一直想著他站在我的身旁時, 不斷的拜託拜託..然後當他想要伸出手時卻又縮回的畫面.
可能在我想要閃避的動作時讓他縮回了吧?
也許我這樣閃避的動作, 讓他感受到他是個人家不想接近及迴避的人?
我會不會這樣的舉動而傷害了一個人的自尊或人性呢?

我好難過, 我好羞愧...
好羞愧當時的自己, 為什麼會這樣子的做.

揮之不去的影像, 一直播放著.......